肉哥的江湖,滚烫人间烟火味-肉哥

在城东那条老街上,“肉哥”的名号比任何招牌都响亮。

肉哥的江湖,滚烫人间烟火味-肉哥

没人记得他原本叫什么,二十年前,他还是个精瘦的汉子,在菜市场角落里支起一个烤炉,木炭烧得通红,铁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,他往肉串上刷酱料时,神情专注得像在完成一件艺术品,熟客们看他满头大汗地翻烤,便喊他“肉哥”,这称呼一叫就是二十年。

肉哥的烤肉摊,是这条街的灵魂,夏天傍晚,炭火的热气混着孜然的香味,能飘出半条街,肉哥总是光着膀子,围着一条看不出颜色的围裙,手在烤炉上翻飞,汗水顺着黝黑的脸颊滑落,滴在炭火上,“刺啦”一声化作一缕白烟。“烤肉这事,急不得。”他常说,“火候大了,肉就柴了;火候小了,腥味去不掉。”

他用的肉,是从乡下收来的黑猪肉,别人问他为什么不用便宜些的进口冷冻肉,他眼睛一瞪:“那玩意儿能叫肉?光有肉味,没有肉魂!”肉哥对肉的执念,近乎偏执,他每天凌晨三点起床,骑摩托车去乡下收猪,回来亲自剔骨切肉,有人劝他雇个人帮忙,他摆摆手:“别人切的不对路。”他切的肉块大小均匀,肥瘦相间,每一块都带着油花,烤起来滋滋冒油。

有个老主顾叫老李头,中风后半身不遂,儿女都在外地,肉哥知道了,每周三都骑着他那辆破三轮,把烤好的肉串送到老李头家,有人劝他别这么折腾,他还是一样的回答:“老人就爱这一口,咱不能让人家嘴里没味。”老李头去世那天,肉哥的烤炉破天荒地没开张,第二天,他又准时出摊了,只是眼睛红红的。

后来,网红餐厅遍地开花,年轻人都去打卡拍视频了,有人劝肉哥也搞搞网络直播,说不定能火,肉哥摇头:“我就这一双手,能烤多少串?人来了吃不着,那不是骗人吗?”他依旧守着那个破旧的烤炉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
前阵子,老街要改造,肉哥的摊位面临着被取缔的命运,街坊们急了,联名给街道办写信,肉哥知道后,眼眶红了,嘴上还是说:“一条街这么多人吃饭,别搞特殊。”街道办特批了一个位置,让他搬进旁边的美食广场,搬家那天,街坊们都来帮忙,有搬桌椅的,有抬烤炉的,场面热闹得像过年。

搬迁后的第一个晚上,肉哥的新摊位前排起了长队,老主顾们从四面八方赶来,有带着保温盒的,有领着一家老小的,还有专门从郊外赶来的,肉哥站在崭新的烤炉后面,手底下动作不停,脸上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,他大声吆喝着:“别急别急,都有都有!”炭火通红,肉香四溢,烟气缭绕中,他还是那个肉哥,还是那个温暖了这个城市二十年的肉哥。

肉哥还是那个肉哥,滚烫的,不只是他手中的烤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