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域魅影之狂魔乱舞-雪域魅影之狂魔乱舞
2018年,我参加了一支科考队,深入可可西里无人区腹地,我们的任务是考察一处新发现的冰川溶洞系统,出发前,当地的老牧民桑杰曾拉着我的手,用混浊的眼睛盯着我说:“那个地方,不要去,雪夜里有东西在跳舞。”

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,告诉他我们是科学家,不信鬼神。
半个月后,我信了。
到达溶洞的第三天,天气骤变,暴风雪来得毫无征兆,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两米,我们被迫在溶洞入口扎营,等待天气好转,就在那个夜晚,我亲眼看见了“狂魔乱舞”。
事情是从守夜的队员刘阳的惊叫声开始的。
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属于人类的颤抖,我钻出帐篷,雪地反射着诡异的蓝光,抬头看去,漫天极光如鬼影般扭动,那颜色不是寻常的绿色,而是妖异的血红色,间或夹杂着紫黑色,极光在狂风中变幻扭曲,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后面撑着那层发光的面纱,随时要撕裂它钻出来。
“快看雪地!”另一个队员喊道。
雪面上出现了脚印,那是完全不规则的印记,有时是巨大的野兽蹄印,延伸到一半变成了赤裸的人类脚掌,再走几步又成了某种我无法形容的形状,像是把很多生物的肢体胡乱缝合在一起后留下的痕迹,这些脚印杂乱无章地布满营地周围,形成一个又一个诡异的圆圈。
最可怕的是,完全看不见留下脚印的东西。
仪器开始失灵,指南针疯狂旋转,卫星电话发出刺耳的电流声,就连头灯也开始明灭不定,我下意识地掏出随身携带的强光手电,向雪地照去。
光柱扫过的地方,我看到了。
它们不是隐形的,它们是存在的,只是寻常光线无法照见,在手电的强光下,那些轮廓如水中倒影般浮现出来——是人,又不是人,它们的身形在不停地变化,一会拉得极长,头几乎顶到天上;一会又缩成一团,在地上蠕动,它们的关节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转,四肢扭曲成正常人绝对做不到的角度,在雪地上疯狂跳跃、翻滚、旋转。
那不是舞蹈,那是一种亵渎所有生命形态的运动。
我数不清有多少个身影,它们融合在一起,又撕裂开来,在雪地上留下那些不可思议的脚印,它们的“脸”——如果那可以称为脸的话——在不断的变形中,有时能看到五官的轮廓,但位置总是不对:眼睛长在嘴的位置,嘴巴咧到耳朵后面,耳朵长在额头正中,更可怕的是,它们似乎在笑,那些扭曲的面容上,全部是同样一种笑容——一种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美妙的事情,又仿佛看见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的笑容。
我不知道看了多久,可能是几分钟,也可能是一整夜,当暴风雪停歇,天色微亮时,那些身影消失了,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但雪地上那些凌乱的脚印还在。
后来,我把这段经历讲给一位研究藏传佛教的老教授听,他沉默良久,翻出一本泛黄的古籍,指给我看一段记载:
“雪域有灵,乃天地之气所化,无相无形,随极光而现,伴暴雪而舞,凡人见之,轻则失魂,重则丧命,其舞非为悦人,乃天地之怒也。”
他合上书,看着我说:“你看到的,就是那个东西,藏民称它为‘魅’,意为虚幻与真实之间的存在,它们在远古时期曾经统治这片大地,后来被佛法镇压,只有在极特殊的时间和地点才能显现,你们的营地,很可能就在某个封印之上。”
我再也没有去过可可西里,但每年冬天,当暴风雪来临,雪花在窗外旋转飞舞时,我总会想起那个夜晚,那些扭曲的身影,那些诡异的舞蹈,以及那个让我至今无法入眠的细节——
在它们狂欢到最疯狂的时候,有一个身影停了下来,它缓缓转过头,穿透风雪,穿透帐篷,准确无误地看向我的眼睛。
它对我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