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辉之下,唯余叹息-沙罗希瓦
海上起了薄雾,月光被揉碎了铺在水面上,布鲁克坐在船头,音贝里流淌出那段旋律——沙罗希瓦。

“哎呵呵呵,各位要听我唱首歌吗?”他摘下礼帽,露出空洞的眼眶,“虽然我没有眼球,但我的心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呢。”
音符像游鱼一样滑出,先是几个简单的音符,像是海风掠过琴弦;然后音乐渐渐丰富,仿佛晚霞铺满整个天空。
“Binks no Sake wo,todoke ni yuku yo......”
沙罗希瓦,这首歌唱了五十年了。
五十年前,他还是某个王国护卫团团长的剑士,有大好的前程,有未酬的壮志,可命运偏要把他推向那片浓雾弥漫的海域,让他遇见了伦巴海贼团,遇见了那个叫尤奇的男人。
“音乐是自由的!”尤奇总是这样喊,手里抱着那把贝斯,在海浪里弹得忘乎所以。
大漩涡来了。
鲸鱼拉布在岸边等了一年又一年,不知道它的伙伴们早已沉入海底,布鲁克一个人在迷雾中漂流,看着伙伴们的白骨在船舱里堆积,听着他们的笑声在记忆中渐渐消散。
“哟嚯嚯嚯......”布鲁克的笑声穿透夜色,“虽然生命之火快要熄灭,但我已经答应了要回去,那就一定要遵守约定。”
沙罗希瓦的旋律还在继续。
歌词里说海鸥、说落阳、说离别与重逢,这些字句现在听起来格外苍凉,因为说这话的人都已不在了。
“如果有来生,我还要做个音乐家。”尤奇临死前这么说。
布鲁克活了下来,带着所有人的灵魂,他失去了血肉,失去了影子,唯一没有失去的,是那段旋律,他每天都在唱,因为只要歌声还在,那些灵魂就不会完全消逝。
“哟呵呵呵,”布鲁克突然笑起来,“各位听说过‘灵魂之王’吗?没错,正是在下。”
他站了起来,双手挥动,像是在指挥看不见的乐队,月光之下,他的骷髅影子被拉得很长,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守护神。
“但是啊,”布鲁克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,“比起灵魂之王,我更喜欢做一个音乐家,因为音乐不会死,它会一直流传下去,就像这首歌一样。”
沙罗希瓦的最后一个音符在海面上慢慢消散,布鲁克重新坐下,把礼帽扣在头上。
据说在伟大航路的尽头,有一头鲸鱼还在等待,它的歌声穿越海底,与世间的每一个音符共鸣,也许有一天,当沙罗希瓦的旋律再次响起时,那头鲸鱼会认出这熟悉的调子,会高兴地喷起水柱,会流下五十年来积攒的泪水。
布鲁克闭上眼睛,没有了眼皮的眼睛,却仿佛看见了什么。
“哟呵呵呵,今天的演唱就到这里吧,虽然只剩下骨头了,但明天我还要继续歌唱呢。”
他把音贝收好,站起来朝船舱走去,月光洒在他的背上,那些白骨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光芒,像是五十年不曾熄灭的星火。
拉布啊,不要着急,我们很快就来见你了,以灵魂起誓,以音乐为证,即使只剩一把枯骨,也要实现那个跨越生死的约定。
星辉之下,大海依旧辽阔,沙罗希瓦的旋律虽然停歇了,但回声还在夜色里久久不散,像是永远不会消失的约定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