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掌溪山行旅图大全,指间山水,无尽风雅-一掌溪山行旅图大全

“一掌溪山行旅图”,听这名字,便觉一股山风扑面而来,裹着松涛与鸟鸣,可“一掌”二字,又实在新鲜得紧,我初见时,心里是存着疑的:那纵横百里的溪山,那崎岖漫长的行旅,如何能收进一掌之中呢?莫非是个极小的手卷,要藏在袖子里,趁无人时偷偷展开,独自领略一番?

一掌溪山行旅图大全,指间山水,无尽风雅-一掌溪山行旅图大全

后来才晓得,这“一掌”,并非画幅的大小,而是一种赏画、藏画、甚至造画的方式,它说的是一张画,可以被取在掌中细细把玩;说的是山水画从墙上、从架上,走到掌心里来,变成一种可以随时亲近、随时把玩的物件,像古人的玉佩,可以挂在腰上,时时摩挲;又像是一枚印章,可以握在手里,随时钤上一记心迹。

我见过一幅仿范宽《溪山行旅图》的小作,不过掌心大小,却将那巍峨的主峰、飞泻的瀑布、山腰的寺院、山脚的行旅都纳了进去,山头那点点墨迹,像是近处的树,又像是远处的苔,朦胧得恰到好处,行人背着行囊,拄着竹杖,那弯腰弓背的姿态,在方寸之间竟也栩栩如生,我捧在掌心,凑近了看,又举远了瞧,忽然觉得那山就在眼前,那路就在脚下,那风声水声,也仿佛从画里传了出来。

这便是一掌山水的好处了,它不叫你站在画前仰着脖子看,不让你感到自己的渺小;它请你把画拿在手里,端详、摩挲,甚至带着它走,你可以在午后的阳光里,将它放在膝上,边喝茶边看;可以在夜深的灯下,将它举到眼前,细细地辨认每一笔的来路与去势,山水成了你掌中的玩件,你成了山水的知音。

中国人的玩赏之道,自来就讲究“小中见大”,一把紫砂壶,可藏着山川的气韵;一枚和田玉,可养出岁月的温润,而这一掌山水,更将天地的大、人生的远,都收拢来,放在心口最近的地方,它不只是一张画,更是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山水梦,梦里,你是那个行在溪山间的旅人,风也吹着你,云也伴着你。

我案头便有这样一本“一掌溪山行旅图大全”的册子,收了许多历代的仿作与变体,有徐渭的狂放,有董其昌的秀润,有八大的孤峭,也有仇英的工致,每个画家都在自己的掌心里,造了一片山水,我常翻着翻着,便觉自己也成了画中人,在那一掌之间,走了好远好远的路。

由此可见,赏画也不一定要豪奢,一壶清茶,一本小册,便是一段好时光,古人说“卧游”,便是躺在家里,看画中山水,神游天外,而今人有了这“一掌溪山行旅图大全”,更可将它带在身边,走到哪里,便把山水带到哪里,山不必高,水不必深,掌中自有天地,路不必远,行不必疾,心静便是桃源。

你看,那画上的人,正过桥;桥下是潺潺的溪水,桥上是青青的苔痕,一行旅人,或骑驴,或步行,或负箧,或拄杖,都朝着那云雾缭绕的山峰走去,你急什么呢?他们走了千年,还在这掌心里走着;你看了千遍,也还是看不厌的,这一掌溪山,终究是看不尽的,看尽了山,还有云;看尽了云,还有风;看尽了风,还有那行旅人帽檐上的一缕斜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