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光的注脚,记忆的留白—溪子解说照片-溪子解说照片
那张照片静静躺在我的相册里,画面已然有些泛黄,边角微微卷翘,像是岁月不经意间留下的吻痕,照片中,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蜿蜒穿过夏日浓密的树荫,溪水潺潺,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跃动着碎金般的光芒,溪边,几个孩子正赤着脚,卷起裤腿,弯腰捡拾着什么。

我轻轻摩挲着这张照片,脑海中渐渐浮现出那个遥远的午后,那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夏日,知了在梧桐树上不知疲倦地嘶鸣,空气里弥漫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气息,我们几个小伙伴约好去村后的溪边捉鱼虾,那时的天很蓝,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;那时的路很窄,窄到只容得下我们并排行进;那时的快乐很简单,简单到只需要一条小溪、几块石头、一群光脚的小伙伴。
照片正中央,是我儿时最好的玩伴——小虎,他的裤腿卷得高高的,露出被晒得黝黑的小腿,手里举着一只透明的玻璃瓶,瓶子里装着我们一下午的“战利品”——几条小泥鳅和几只虾,他咧着嘴笑,笑得那样灿烂,牙齿在阳光下白得晃眼,旁边的阿花正弯着腰,眼睛专注地盯着水面,双手小心翼翼地在水里摸索着什么,再过去一些,是胖墩,他正用屁股顶着岸边的石头,看起来已经有些累了,但脸上依然挂着满足的笑容。
这张照片记录下的,不只是我们的笑脸和小溪,更是那个纯真年代的缩影,那时候,我们没有手机,没有电脑,没有数不清的作业和补习班,我们的玩具是大自然,我们的游戏是探索世界,溪水是我们的游乐场,石头是我们的积木,水里的鱼虾是我们最珍贵的宝藏,我们用小网兜捞鱼,用树枝挑逗水黾,用石头搭建水坝,每个午后都过得飞快,每个黄昏都带着满身的溪水和欢笑回家。
说起来,这张照片的由来颇有些戏剧性,那天,镇上新来的中学老师——林老师正巧路过溪边,看到我们这群“野孩子”玩得如此尽兴,便拿出他随身携带的相机,说要给我们拍张照,我们当时又兴奋又紧张,毕竟在那个年代,照相可不是一件常有的事,我们迅速商量着怎么站位置,要摆什么姿势,最后在小虎的提议下,我们决定保持“捉鱼”的姿态,让林老师拍下我们最自然的样子。
“咔嗒”一声,那个瞬间就这样被永远定格了,林老师把照片洗出来送给我们的时候,我们都惊呆了——原来,我们平常玩耍的小溪,在照片里竟是这般美丽,溪水仿佛有了生命,树影仿佛会说话,连我们这些平日里灰头土脸的“野孩子”,在照片里都变得有了几分诗意。
多年后,我们各奔东西,小虎去了南方打工,阿花嫁到了邻县,胖墩听说在县城开了家小店,而我,背着行囊来到这座陌生的城市,成为一名普通的工作者,我们都有了各自的新生活,各自的新圈子,各自的新烦恼,曾经一起在溪边奔跑的日子,就像这张泛黄的照片一样,被锁进了记忆的抽屉,偶尔翻出来看一看,却再也回不去了。
可是,每当我感到疲惫、困惑,或者对生活的方向感到迷茫的时候,我总会拿出这张照片看一看,看着照片里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,看着那一汪清澈见底的溪水,我的心就会慢慢地平静下来,我开始明白,无论生活如何变化,那个夏天、那条小溪、那群小伙伴,始终是我内心深处最温柔的角落,他们提醒着我,我曾经是谁,我曾经相信什么,我曾经为什么快乐。
照片里的故事,不需要太多语言去解说,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就是一个完整的世界,每一条波纹,每一片树叶,每一个孩子的笑脸,都在诉说着那个独一无二的午后,溪子还是那条溪子,只是我们的脚步不再踏进它的水中;照片还是那张照片,只是我们看它的目光,已经染上了岁月的风霜。
也许,这就是照片的意义——它不是让我们沉湎于过去,而是提醒我们,在纷繁复杂的生命中,总有一些纯粹而美好的时刻,值得被记住,值得被珍藏,就像那条清澈的小溪,虽然我已许久不曾回去,但它始终在那里,在我的记忆里流淌,滋养着我走过的每一寸光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