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琴弦拨动逆战的节奏-弹唱逆战
吉他靠在沙发边,音箱里还在循环着那首老歌,我摩挲着指腹上薄薄的茧,犹豫了很久,还是伸手拿起了琴。

我的手指真的老了——这是第一个念头,十年前能轻松按下的大横按,如今要费好大的力气;曾经闭着眼都能跑完的solo,现在磕磕绊绊像刚学琴的小白,可是,当第一个和弦响起,当那熟悉的旋律“在这个风起云涌的战场上”从喉咙里生涩地冲出,一切好像又回来了。
我不是天生的歌者,五音不全,高音上不去,低音下不来,每次在KTV都是角落里鼓掌的那个,可是人心里总得有个出口吧?对我而言,那把破木吉他,就是我的“战场”。
想起高三那年,模拟考成绩像一记记重拳砸在胸口,深夜,室友们都睡了,我一个人抱着琴躲在阳台,借着路灯的光,一遍遍地练《逆战》的前奏,手指磨出血泡,再磨成茧子,最后变成厚厚的硬块,可我就是要唱,要吼出来,要让那个冷冰冰的世界听见,我不是在表演,我是在跟那个被考试分数压得喘不过气的自己开战。
最难忘的,是那次班级元旦晚会。 班主任说:“今年搞点特别的,每个小组出个节目。”我鬼使神差地报了名,说我要弹唱《逆战》,全班都安静了,然后爆发出一阵善意的、又不怎么信服的笑声,谁不知道我内向得课间都没大声说过话?谁不知道我的嗓子一唱歌就跑调? 那天晚上,灯光很刺眼,我抱着琴走上讲台,手心里全是汗,当第一个音符响起来,我的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,底下有人开始窃笑,我咬咬牙,闭上了眼睛,那一刻,所有不自信都消失了,我不是在唱给五十个同学听,我是在唱给那个躲在人后、不敢抬头的自己听,我越唱越大声,手指越来越用力,最后几乎是把每个字都吼了出来,一曲终了,教室里先是一片安静,然后响起了这辈子听过的最响亮的掌声。
看,在生命最软弱的时候,我们总会找到一首战歌,然后全副武装地逆流而上。
后来工作了,那把琴被塞进了柜子深处,开会、加班、房贷、人际,世界再也不是那个风起云涌的操场,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海,我学会了沉默,学会了妥协,学会了不把情绪挂在脸上,很多人说,这是成熟。
直到今天,我在旧物堆里翻出了这把琴,琴弦锈了,品丝磨平了,面板上还有当年洒上去的可乐渍,我擦干净它,像擦去十年的蒙尘,调好音,重新按下第一个和弦。
邻居家传来争吵声,窗外是催缴物业费的短信提示音,工作群还在滴滴响个不停,可我把这些都关在门外,我的世界只剩下六根弦,和一段刻进骨头里的旋律。
“逆战逆战狂野,王牌要发泄,战斗是我们倔强起点——”
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嘶吼过了,嗓子喊哑了,手指又开始疼了,但我停不下来,唱到副歌,眼泪不知道怎么就流下来了,不是因为难过,是高兴,高兴那个“逆战”的少年,其实从来没有走远,他只是躲进了琴箱里,等一个黄昏,等一个人,等他重新摊开那份久违的倔强。
你有多久没唱过自己的“逆战”了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