纯阳五子,一场跨越千年的太极棋局-纯阳五子

在那遥远的极北之巅,有一座名为“纯阳”的道观,它凌驾于云端之上,四周是终年不化的白雪,无声地诉说着千年的孤寂与坚守,观中,曾走出了五位惊才绝艳的弟子,世人尊称他们为——纯阳五子。

纯阳五子,一场跨越千年的太极棋局-纯阳五子

传说,这五人并非同时代的师兄弟,而是跨越了整整一个甲子的轮回,由纯阳观历代掌教,于天地气运流转最为玄妙的时刻,在凡尘中分别寻得的五名身负“先天纯阳命格”的孤儿,他们体内流淌的不是凡俗的热血,而是蕴藏着至刚至阳、足以驱散世间一切阴邪的“纯阳真炁”。

这五人的名字,是刻在风中的诗:剑痴·霜华,琴魔·云逸,棋圣·虚谷,画魂·丹青,以及最后一位,也是最神秘的那一位——无名·归尘,世人只知其为“归尘”,仿佛他从尘埃中来,终将归于尘埃。

纯阳五子并非永远待在一起,真正让他们名动天下的,是一桩流传千年的预言,传说,若将五子齐集,布下“纯阳五曜阵法”,便能引动星辰之力,八卦自成,颠倒阴阳,使凡人获得重塑天地法则的无上威能,这只是传说中最浅显的一层。

更深层的秘密,保存在纯阳观镇观之宝——《纯阳秘典》的扉页之上,那上面只画了一幅局,一幅没有下完的棋局。

这幅棋局的解局者,只能是纯阳五子,而他们五人,本身就是这天地为棋局,布下的五枚活子。

故事,要从很久很久以前说起。

那一日,掌门真人将五名尚在襁褓中的孩童抱至观中最高处的问天台上,对着苍茫云海,似乎在对虚空中的某位存在低语:“道心如镜,纯阳为引,这五颗棋子,弟子已为师尊寻来。”

台下,无人应答,只有茫茫的雪,无声地落下。

五子被分别培养,修习不同的功法,他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,却鲜少相见,每一次的会面,都是掌教真人在特定的时节,特定的“星位”上,安排的一次对弈、一次论道、一次合奏。

他们的生命轨迹,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,精心地编织进一张巨大的网中。

纯阳五子的命运,并非永远定格在纯阳观的雪域之上。

时值九州大乱,王朝更迭,一股前所未有的“玄阴邪气”自归墟之地涌现,吞噬了无数生灵,这股邪气之强,远超历代,甚至能污染天地间的灵脉,使万物绝灭,天下正道戮力同心,却节节败退,眼看就要迎来末法时代。

危难之际,早已各奔东西、隐于尘世百年的纯阳五子,再次被掌教真人的一道“纯阳血符”召了回来。

当他们再次站到问天台上时,彼此都已垂垂老矣,霜华手中的长剑蒙了尘,云逸的焦尾琴断了弦,虚谷的棋枰已布满裂纹,丹青的画囊里只剩下一抹朱砂,而归尘,他看上去与一名普通的老农无异,眼中甚至带着一丝茫然与浑浊。

“五位师叔祖,天地倾覆在即,晚辈恳请五位布下‘纯阳五曜阵’,挽救苍生于水火!”年轻的掌门跪在雪地中,额头紧贴冰面。

五人沉默。

良久,剑痴霜华开口了,声音如同铁器摩擦:“我等五人性命交关,五行相生,若布此阵,必须心意相通,炁机合一,我们自七岁那年被分开后,便再也未曾一同修习过,剑道与琴韵所依凭的心法,早已不同路。”

琴魔云逸轻抚断弦,叹息道:“正如霜华师兄所言,我之琴音,已是太古遗音,讲究清微淡远;他之剑气,却是玄铁杀伐,刚猛无铸,如何能融?强行布阵,非但无法镇压邪气,只怕我们五人会在阵中炁机对冲,当场身死道消。”

这似乎是一个无解的困局,天地间最强的五股纯阳之力就在眼前,却因各自的“道”不同,而无法相容,如同五根直指苍穹却方向各异的利箭,无法拧成一股绳。

年轻的掌门面色惨白,难道,那流传千年的预言,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谎言吗?

就在众人绝望之际,一直沉默的归尘,缓缓抬起他那双浑浊的眼睛,看向虚空,用极为干涩的声音说了一句话:

“那幅棋局……你们,看懂了吗?”

五子之间,再次陷入了沉寂。

随后,虚谷从怀中取出了那张早已泛黄的棋局拓本,那并非一张寻常的,以落子决定胜负的棋局,画面上,黑白两色的棋子,摆出的,竟是一幅星图。

“这不是围棋。”虚谷看着棋盘,语气终于有了一丝波动,“这……是一幅五子棋的棋谱……!”

五子棋?众人愕然,那种被市井顽童用来消遣的简单游戏,怎会出现在这等天机秘典之中?

“道在蝼蚁,道在稊稗,道在瓦甓。”归尘的语气变得清晰了一些,“我们五人,追求的都是极致的‘道’,却忘了,最纯粹的东西,往往最简单,五子棋,规则简单,无需五行相生相克的心法,只要……连成一线。”

“连成一线……”剑痴霜华喃喃自语。

“对。”归尘缓缓走到棋枰前,伸出枯槁的手指,指向那星图中央,“我们不是要成为一个同心圆,而是要做……一条直线,一条,贯穿天地,至刚至阳的直线。”

他抬起头,看向其他四人,“我修‘无为’,你们修‘有为’,我的道,就是从你们的‘有’中,看到‘无’,我的‘炁’,并非独立,而是你们四人外放后,消散于天地间的残余,我永远是最后那一个,用来‘归尘’的人。”

此言一出,其余四人恍然大悟,他们被教导要追求极致,却忘了“阴阳互济”的根本,归尘所修的,并非强大的攻击法门,而是一门“化有为无,收束归尘”的寂灭道法,他存在的意义,就是当其他四人的纯阳真炁彼此冲突、即将反噬天地的瞬间,将其全部纳入己身,归于虚无。

这是一场豪赌,用自己的性命,去消融那足以毁天灭地的能量。

“我明白了。”掌教真人声音颤抖,“五位师叔祖,你们要以凡人之躯,承载天道之力,若有一丝偏差,便是万劫不复!”

“万劫不复,也好过这天下万劫不复。”剑痴霜华提起了蒙尘的长剑,剑尖指向苍穹,其上,一点寒芒,如星辰初亮。

“来吧。”琴魔云逸将断弦接上,指尖拂过琴弦,一声清越之音,扫开了漫天阴云。

“以天地为枰。”棋圣虚谷一挥手,黑白二气自他脚下蔓延,在虚空中化作纵横十九道的巨大光网。

“以血为墨。”画魂丹青打开画囊,那一抹朱砂飞射而出,在天幕上勾勒出瑰丽的符印。

“…便以我为棋眼。”归尘微微一笑,走到了那光网的最中心,他缓缓闭上眼睛,仿佛即将入睡。

“起阵!”

随着一声苍老的断喝,五道冲天光柱自纯阳观顶冲天而起!

不同于传说中金光万道,气象万千的五曜阵法,众人看到的,是截然不同的景象。

霜华的剑光,锐不可当,如一道银色的闪电,笔直向前;云逸的琴音,化作一道道青色的波纹,在其后追随;虚谷的黑白二气,化作一条蜿蜒的轨迹,在其中穿梭;丹青的朱砂符印,如同点点繁星,镶嵌在轨迹之上。

而最后那一道,名为“归尘”的光柱,并非攻击,而是一条深邃的、如同黑洞般的吸力通道。

五道光,没有形成一个圆环,而是排列成了一条直线!

这条线,贯穿了云海,贯穿了天地,直直地轰向了远方那片正在蔓延的、污浊的玄阴邪气。

被玄阴邪气腐蚀的天地,在这条纯粹、简单、却又霸道无比的“线条”面前,被轻易贯穿!至阳至刚的纯阳真炁,没有一丝一毫的浪费,如同烧红的烙铁刺入牛油,将那一片阴邪之气,从内部焚烧、净化、蒸发。

代价是惨烈的。

作为“棋眼”的归尘,承受了其他四人全部的力量,以及天地间最为污浊的阴邪反噬,他的身体,在光柱中迅速变得透明,仿佛一张薄纸,即将被烈火烧尽。

“归尘师弟!”其他四人见状,目眦尽裂。

归尘却在这时,睁开了眼睛,他的眼神,不再是浑浊,而是清澈,如同最初的孩童,他看着其他四人,以及这天下的苍生,轻轻说了一句话:

“我归去也,这棋局……总算下完了。”

话音落,他的身形彻底消散,化为漫天光点,融入了那条贯穿天地的纯阳之线中。

随着归尘的牺牲,剩余的纯阳之力彻底爆发,将所有的玄阴邪气一举荡平。

黑云散去,阳光重新洒落大地,纯阳观山顶,四柄神兵与一把古琴,静静地躺在雪地上,仿佛从未有过主人。

而那幅残局的拓本,在风中化为飞灰。

纯阳五子,终究是完成了他们的宿命,他们不是神仙,也不是完美的圣人,剑痴有他的执着,琴魔有他的傲气,棋圣有他的执着,画魂有他的痴狂,而归尘,他有着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也及不上的——对天地间最纯粹的道理的领悟。

纯阳五子的故事,没有完美的结局,却以最壮烈的方式,在史书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。

千年之后,当人们重新提起“纯阳五子”,不再仅仅谈论他们那足以改天换地的阵法有多么强大,而是在谈论,他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那份勇气,以及那位名叫“归尘”的凡人,在那最后一刻,所展现出的,超越生死的智慧与慈悲。

那场始于一幅五子棋局的千年宿命,终究是下完了。

而人生天地间,你我,又何尝不是那棋盘上的一枚小小的,却独一无二的棋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