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打来电话的时候,我正在整理标本。他说在蛇谷深处发现了一个蛇洞,洞口全是蛇蜕。老李是蛇谷的护林员,干这行二十年了。蛇谷探秘
“我拍了张照片,你肯定感兴趣。”他的声音有些发紧,“照片里,我好像拍到了什么东西。”

蛇谷其实叫青蛇谷,因为谷中多蛇而得名,我研究爬行动物多年,每年都要去几次,那是个幽深的山谷,常年雾气缭绕,当地人很少进去,可老李电话里的语气不像往常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来看就知道了。”
第二天一早,我驱车前往蛇谷,老李已经在入口处等着,他瘦削的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昨晚没睡好?”我问。
他摇摇头:“你看完照片就知道了。”
照片是在谷中腹地拍的,参天古树下,枯叶堆积如毯,树根处有个碗口大的洞,四周散落着数十条蛇蜕,老李指着照片角落:“放大看这儿。”
我仔细看,树干的阴影处,似乎有什么东西,轮廓模糊,像一个人形,又像一只巨大的蛇,但光线太暗,无法看清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李擦着脸上的汗水,“我拍了照就退出来了,总觉得那地方不对劲。”
我问他哪里不对劲,他说不上来,只是说自从进了那片林子,就觉得浑身不自在,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,最奇怪的是,他明明听到四周有窸窸窣窣的声音,却一条蛇都没看见。
“青蛇谷最不缺的就是蛇,可那天我一条都没见到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这不正常。”
我决定亲自去看看。
清晨的蛇谷笼罩在白雾中,露水打湿了裤脚,这条山路我走过几十次,知道哪里蛇多,哪里蛇少,可今天确实反常,一路上连条草蛇都没遇到,整座山谷安静得可怕,连鸟叫声都没有。
到了老李拍照的地方,我看到那棵古树,树干粗得两人合抱不住,树根处确实有个洞穴,洞口的蛇蜕大得惊人,最长的一条接近两米。
我蹲下身查看蛇蜕,纹理奇特,是我从未见过的品种,正看得出神,突然身后传来窸窣声,我猛地回头,一道黑影迅速消失在灌木丛中。
“谁?”
没人回应,但那影子一闪而过,像人形,又不像。
我的心跳开始加速,从背包里取出强光手电,往洞里照去,洞很深,手电光只能探到五米左右,洞壁上闪着奇异的光泽,像是铺满了鳞片。
突然,手电照到了什么东西,一双眼睛。
那是某种生物的眼睛,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幽绿的光,我屏住呼吸,死死盯着那双眼睛,它也在看我,我慢慢举起相机,按下快门,闪光灯亮起的瞬间,那双眼睛眨了眨,然后消失在黑暗深处。
我收起相机,决定进洞一探。
洞道很窄,只能侧身通过,走了大约十米,豁然开朗,那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,高约三米,地面铺满沙土,最让人震惊的是,洞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小蛇,它们盘踞着,缠绕着,像一幅活的壁画。
在手电光下,那些蛇纷纷转过头来,数百双眼睛同时盯着我,我倒吸一口凉气,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,低头一看,是几片鳞片。
每一片都有巴掌大,青黑色,泛着金属的光泽,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蛇鳞。
洞的尽头,有一处凸起的土包,那上面盘着什么东西,我用手电照过去,看到了那东西的全貌。
那是一条巨蛇,蜷缩着,像一座小土丘,通体青黑,鳞片在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,它正在蜕皮,新皮还没长好,旧皮挂在身上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嫩肉。
但它最可怕的地方不是体型,是它头上长着的冠,那冠像鸡冠一样鲜红,在黑暗中格外刺眼。
我愣住了,这物种我从未在资料里见过,正准备靠近,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:“别动。”
是老李,他从洞外摸进来,脸色铁青:“你不知道这是什么,快走。”
“这是什么?”
“山神。”他声音颤抖,“青蛇谷的山神,当地人说,蛇谷深处有蛇王,头上长冠,百年一蜕,蜕皮时最凶。”
我看着他,又看看那条蛇,它确实在蜕皮,似乎完全没注意我们的存在,但老李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。
我们退出洞外,阳光照在身上,才有了一丝安全感,老李坐在树根上,点了一根烟:“我爸也是护林员,他说他见过一次,那是四十年前,他说那蛇蜕一次皮,就会长大一倍,这次蜕完皮,怕是要成精了。”
“你怎么找到这地方的?”
“不是我找到的。”老李深吸一口气,“是它让我找到的。”
回到县城后,我把照片发给几个同行看,没人能确定这是什么物种,有人说可能是新品种的蟒蛇,也有人说那冠可能是基因变异。
但我知道,都不是。
那张照片被我放大后,发现蛇冠正中有一个暗红的印记,像一只眼睛,事后我查阅了大量资料,发现了一种早已灭绝的蛇类:“冠蛇”,传说这种蛇能活千年,蜕皮九次后可以化龙。
我把这个发现告诉老李,他沉默了很久,最后说:“那地方我已经封了,以后别去了。”
挂电话前,他又补充道:“那天晚上,我做了个梦,梦见那条蛇对我说,谢谢我没打扰它蜕皮。”
我没说话,窗外已是深夜,远处的山影在黑夜里若隐若现,我想起那些蛇褪下的皮,晶莹剔透,有着奇异的光泽,似乎每一条蛇蜕之上,都印着一道人类无法解读的符文。
而那符文,正在我的标本室里,静静地等待着重见天日的那一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