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雪-雪雪

窗外的雪,落得正急。

雪雪-雪雪

清晨醒来,推窗一看,满世界都是白的,房顶是白的,树梢是白的,连远处的山峦也裹了一层厚厚的白,忽然间想起雪雪来——那个像雪一样清澈的女孩。

雪雪是我儿时的玩伴,住在隔壁的巷子里,她生得白净,皮肤像初雪一样莹润,连睫毛都是浅浅的颜色,她的名字自然是因为在雪天出生而得来的,但更巧的是,她着实配得上这么一个名字——说话轻声细语,走路悄无声息,笑起来也像雪花落在枝头那样轻,那样柔。

记得有一年冬天,雪下得特别大,我们约好去城外的河边看雪,雪雪穿着红棉袄,在雪地里走,远远望去,像一点红梅,她忽然停下,回头冲我喊:“你听!”

我侧耳细听了半天,什么也没有,雪雪却指着一棵落满雪的老槐树说:“你听,雪花落在树枝上,有声音的——是‘沙沙’的,细得像心跳。”

我这才知道,雪花落下来,是有声音的,只是那声音太轻、太柔,需要用最静的心去听。

雪雪是擅长安静地观察事物的,她能在雪地上蹲好久,看麻雀踩出的细细的脚印;也能对着玻璃上的霜花发呆,说那是冬天的星空,我曾经觉得她有些傻气,现在想来,傻气的倒是我自己——我竟错过了那么多雪天里的好光景。

后来我搬了家,再没见过雪雪,再后来,听说她去了很北的地方读书,那里的雪更多、更厚,想必她该是欢喜的。

偶尔也会想起她来,尤其是在落雪的日子里,想起她说的白是最丰富的颜色,想起她念的那句“未若柳絮因风起”时的神采,想起她在雪地里写字给我看——那字写得歪歪扭扭的,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。

雪还在下着,天地间静悄悄的。

我忽然明白,有些人就像雪——他们来过,他们的温度曾让这个世界变得柔软,然后就悄悄地化了,只在记忆里留下一些湿漉漉的痕迹,可正是这些痕迹,让往后的每一个雪天,都有了温度。

雪雪,你在北方还好吗?你的窗外,是不是也正在落着雪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