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像一块被坠入深水的石头,在无边的黑暗中不断下沉、下沉…终于,触底了。生化危机 复仇

我猛地睁开眼。

意识像一块被坠入深水的石头,在无边的黑暗中不断下沉、下沉…终于,触底了。生化危机 复仇

首先感受到的是剧烈的头痛,像有无数根钢针在颅骨里搅动,是饥饿,一种几乎要吞噬理智的、源自细胞深处的饥饿。

我下意识地抬起手,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——皮肤呈现出不健康的青灰色,指甲变得又长又硬,像动物的爪子,我撑着地面站起来,发现自己正身处一个废墟般的实验室,破碎的玻璃器皿、倾倒的仪器、干涸的深褐色污渍,空气中弥漫着腐败与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。
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
我叫陈峰,是这家“晨星生物科技公司”的前首席研究员,三个月前,我发现了公司隐藏的最高机密——代号“普罗米修斯”的计划,他们根本不是在做所谓的“超级战士血清”,而是在研发一种可控的、能通过空气传播的T型病毒变种,我的导师,刘教授,是这项计划的负责人,他骗我说这是为了攻克癌症,直到我偶然看到了那份真实的实验报告。

当我拿着证据准备举报时,迎接我的是背后的一记重击,再次醒来,就是在这间实验室里,成为“普罗米修斯”计划的最后一个实验体,他们给我注射了最高浓度的病毒原液,然后把我扔在这里,等我“自然转化”,成为他们眼中的完美作品。

而现在,我醒了,以一个丧尸的身份。

实验室的门虚掩着,外面一片死寂,我推开门,走廊里的应急灯闪烁着惨白的光,到处都是混乱的迹象——文件散落一地,墙上溅着已经发黑的血迹,几具穿着白大褂的尸体倒在地上,显然,这里的病毒已经泄露了。

我需要找到刘教授,我需要复仇。

身体虽然变成了丧尸,但我的头脑却异常清晰,甚至比生前更敏锐,我能闻到空气中各种细微的气味:消毒水、血液、死尸,还有……活人的汗臭味,强大的嗅觉指引着我穿过迷宫般的走廊,来到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。

门后传来压抑的呼吸声和低语,我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一拳砸在门锁上,金属扭曲变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“谁?!”里面传来惊恐的问话。

门被我扯开了,里面是几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,他们惊恐地举起枪,但看到我的样子后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
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东西?”一个看起来是队长的男人结结巴巴地说。

“告诉我,刘天明在哪?”

他们面面相觑,我闻到了恐惧的味道,更浓了。

“他……他一个小时前坐直升机走了,”那人颤抖着说,“他说要去主基地,那里……那里已经完全戒备了。”

主基地,我知道那个地方,那是公司的地下核心设施,总统级别的避难所,储存着“普罗米修斯”计划的全部数据和病毒样本,刘天明躲去了那里,他以为那里是堡垒,可以保护他免受丧尸的侵袭。

我转身离开前,瞥见地上掉落的安保手册,上面印着主基地的建造图纸,我捡起图纸,又顺手拿走了挂在墙上的一把军用匕首,虽然我现在的爪子比任何武器都锋利,但这把匕首上刻着刘天明的签名——这是他最喜欢的收藏品,一件来自某个国家的军方赠礼。

他以为是送给他留作纪念的?不,我是要亲手用这把刀,让他看清自己的残忍,再亲手结束他的一切。

黑夜中,我徒步向着地图上标注的坐标前进,寂静的公路上偶尔有几辆废弃的车辆,远处的城市方向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嘶吼,这个世界正在崩塌,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正躲在他自以为最安全的地方。

主基地的选址很聪明,建在一个废弃的矿坑里,用十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加固,配备了独立的空气过滤系统和水循环系统,当我站在矿坑边缘,俯视下面那个巨大的金属穹顶时,我不得不承认,刘天明在保护自己这件事上,确实费尽了心机。

但我已经不是人了,我是个怪物,一个拥有丧尸身体和人类智慧的怪物。

我绕着矿坑走了一圈,发现了一根从岩壁中露出的粗大通风管,管道很窄,正常人钻不进去,而我的指节和关节却可以随意扭曲,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收缩。

钻过管道的路途异常痛苦,锋利的金属薄片划破我的皮肤,流出的暗红色血液很快就凝固了,但我能感觉到,目的地就在前方。

通风口的格栅后面是一个物资仓库,里面堆满了成箱的水和压缩食品,几个穿着隔离服的人正来回搬运货物,我安静地拉开格栅,落到地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,一个工作人员回头,看到我时,眼睛瞪得浑圆,嘴张开的瞬间,我已经扑了过去。

五秒钟,四个人全部倒地。

仓库门自动打开了,警报声大作,更多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,伴随着枪械上膛的声音,但我没有躲,而是站在原地,等待着他们逼近。

“开火!”

子弹像暴雨一样打在我身上,但“痛觉”已经变成了遥远的记忆,我一步一步往前走,血肉被子弹撕裂、再生、再撕裂、再再生,我知道,病毒的愈合能力是有限的,但那又如何?足够我走到他面前了。

走廊尽头是一扇钛合金大门,上面电子屏显示着:权限等级——阿尔法,我伸出手,手指的指甲变得像五把匕首,狠狠地插进门缝里,用力一掰,电路板被我扯断,火花四溅,门发出一声哀鸣,缓缓滑开。

门后是一个奢华的办公室,完全不像是在地下,真皮沙发、红木书架、昂贵的油画,还有一台巨大的显示屏幕,上面正播放着监控画面。

办公桌后面,刘天明正坐在椅子里,穿着整齐的西装,手里端着一杯红酒,他看到我时,居然笑了。

“陈峰,你不负我的期望。”他喝了一口酒,“我一直在想,那个实验体什么时候会回来,你是第一个,通过了变异期还保留记忆的个体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你是完美的,完美的成果。”

“成果?”我的声音沙哑,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
“是的,成果,”他放下酒杯,双手撑在桌上,眼神里是狂热,“有了你,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,我们需要一个能统御所有丧尸的‘王’,一个拥有智慧和力量的超级生命体,你就是那个王,来吧,加入我,我们一起统治这个新的世界。”

“新的世界?”我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“你以为你是谁?造物主吗?你毁了我的全部,毁了几万、几十万人的生命,就为了你所谓的‘新世界’?”

刘天明靠在椅背上,笑容不减:“这个世界本来就该被清洗了,战争、污染、饥饿、疾病……人类已经走到了死胡同,我做的事,是在为人类寻找新的出路,至于那些牺牲品——权力更迭从来都需要代价。”

“很好。”我缓缓地点了点头,从口袋里抽出那把匕首,轻轻放在桌上,刀刃折射出冰冷的寒光,上面刻着他的名字,“既然你是这么想的,那就让我告诉你,权力的代价到底是什么。”

我拿起匕首,指向他的心脏。

他的瞳孔缩成了针尖,嘴角的笑容僵住了。

“你……你不能杀我,”他开始后退,“我……我掌握着病毒的解药配方,只有我知道!如果我死了,你就永远是个怪物!所有人都永远是怪物!”

“不,”我平静地说,“你的存在才是病毒的解药,你死了,这个邪恶的计划才会终结,至于我是不是怪物——当世界需要食腐者来清理污秽时,我愿意成为那个最清醒的丧尸,看守这个地狱的入口。”

我用力将匕首刺下。

血花溅在昂贵的橙色地毯上,像一幅丑陋的抽象画。

我拿起他桌上的酒,倒在那道尚未凝固的伤口上,我捡起地上那串钥匙,沿着记忆中的路径,走到了基地最深处——病毒样本库,这里常温冷藏着一排排试管,每一个都标记着致命的编号。

我将液氮罐的阀门拧到最大,让所有温度控制系统崩溃,然后把尚未稀释的病毒原液喷洒在地板上,我把办公室的门窗全部打开。

当第一声嘶吼从走廊尽头传来时,我关闭了所有出口的备用电源,用钢条把逃生通道死死焊死,从现在开始,这座地下堡垒将成为病毒传播的温床,也将成为所有复仇者朝圣的终点。

走出基地的瞬间,天边露出一丝惨白的晨光,我站在矿坑边缘,任凭冷风吹拂着破碎的衣服,背后传来金属撞击的声音和人们绝望的尖叫,声音越来越近。

“放我出去!我是无辜的——”

“该死!这里有感染者,快封锁——”

“上天啊,我不想死在这里——”

锤子和电钻敲击门板的声音,比任何哀嚎都要动听。

我看了看自己的手,青灰色的皮肤开始皲裂、脱落,露出下面新生的血肉,那匕首上刻着刘天明的签名,此刻已经沾满了我的鲜血和怨念——把它刺进他的心脏,不是结束,而是开始,我要让他的名字在所有幸存者口中流传,成为警示后人的坟墓铭文。

我没有解药,也不需要有解药。

但我有记忆,有仇恨,还有无数个像我一样在深渊中睁开眼睛的同类。

这不是结束。

我们的复仇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