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梦神功-梦幻侠武

那是一个雨夜。

入梦神功-梦幻侠武

我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,雨下得很大,街上空无一人,路灯昏黄,把雨丝照得像千万根银针,我跑进一座废弃的旧宅避雨,一推门,灰尘扑面,这是一座老式的江南民居,天井里长满了青苔,雨水顺着瓦檐滴落,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。

我正抖着身上的雨水,忽然看见正堂的供桌上,放着一个缠着黄绫的物件,我走过去,掀开黄绫一看,是一本泛黄的古书,封面上写着四个字——《入梦神功》。

那四个字写得古拙苍劲,像是用铁笔刻出来的,我翻开书页,里面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,但还能辨认,开篇第一句话就是:“世人皆知,梦为虚幻,然梦之虚实,非在梦外,而在梦中。”

读到这句话的时候,我忽然感觉到一阵眩晕,抬头看时,天井里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,月光从云层里漏下来,照得满院银白。

我把书揣进怀里,回了家,那晚我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又拿出那本书来看,越看越觉得离谱——“能以梦入人者,谓之入梦师。”“梦中伤人,则人觉时亦伤。”“梦中杀人,则人长眠不醒。”

这不是《盗梦空间》吗?我心里好笑,又觉得这书说不定是哪个武侠迷写的,可翻到后面,书页上画着一些奇怪的姿势,像是某种呼吸吐纳的法门,我试着照做,不知不觉就睡着了。

那一夜,我做了一个极其真实的梦。

梦里我站在一片竹林里,月光如水,竹叶沙沙作响,我低头看自己的手,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,根本不是我自己的手,我试着挥动手臂,一股若有若无的力量从丹田升起,顺着经络游走。

“好!”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喝彩。

我转头一看,一个白须老者站在不远处,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道袍,腰里挂着一个酒葫芦,正笑眯眯地看着我。

“年轻人,你终于来了。”他说,“老夫等了三百年。”

我正要说话,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铁器碰撞的声音,白须老者脸色一变:“快走!他们来了!”

“谁?”

“捕梦人。”

话音刚落,竹林忽然消失,我陷入一片漆黑,等我醒来时,天已经亮了,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照得我睁不开眼,我摸了摸怀里,那本书还在。

之后的几天,我每天晚上都做同样的梦,在梦里,我跟着那个白须老者习武,他教我心法,教我用意念凝聚成剑,教我在梦里飞行,醒来后我浑身酸疼,像是真的练了一夜的武。

有一次,我在梦里问老者,为什么要教我这些。

他说:“世间万物,皆有灵气,人的梦境,是灵气最活跃的地方,一百年前,有个叫方寒的人发现了这个秘密,创出了《入梦神功》,他用这门功夫在梦里行侠仗义,斩杀了一个乱世的魔头,可魔头死后,他的残念化成了捕梦人,专门捕杀入梦师。”

“那我岂不是也很危险?”

“危险?哈哈!”老者大笑,“你以为你现在醒着就安全吗?捕梦人无所不在,你要记住,入梦神功的奥义不在于杀敌,而在于破幻。”

“破幻?”

“对,梦是幻,现实也是幻,天地万物,皆是梦幻泡影,能破此幻者,方得自在。”

我听不太懂,但他不再解释,那天晚上,我正在梦里练剑,忽然天色大变,竹林消失了,周围变成一座黑色的迷宫,墙是黑色的,地是黑色的,连天空都是黑色的。

“入梦师!”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“你跑不掉了!”

我拔剑四顾,却看不见任何人,墙壁上长出无数只眼睛,全都死死地盯着我,我心里一慌,手中的剑差点拿不稳。

这时我忽然想起老者的话——破幻。

我闭上眼睛,想象自己站在阳光之下,金光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,刺目的金光驱散了黑暗,那些眼睛一只只闭合,像是被针扎破的气泡,迷宫崩塌了,我又回到了竹林里,月光如水,竹叶沙沙作响。

白须老者站在我面前,神情有些惊讶:“你居然领悟得这么快。”

“这就是破幻?”

“不,”他摇头,“这只是开始,真正的破幻,是连你自己都破掉。”

“我自己?”

“你以为你是谁?你是你吗?”他说完这句话,消失了。

我醒来,躺在一片草地上,身上还穿着那件旧道袍,远处是连绵的青山,近处是流淌的小河,风吹过来,带着野花的香气,我站起身来,看着水中的倒影——那张脸看起来很年轻,但眼神很老。

这三个月来,我一直在梦里修炼,现实中的时间只过了三天,可我却在梦里度过了整整三个月,我已经分不清哪里是梦,哪里是现实。

河边走来一个樵夫,看见我,惊讶地瞪大眼睛:“道长,您还活着?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您不是三年前就坐化了吗?”

我愣住了,樵夫说,三年前,这座山上的白鹤观里有一位老道长坐化了,坐化之前留下遗言:“三百年后,会有一个年轻人来寻我。”

我忽然什么都明白了。

原来我一直在梦里,或者说,现实才是一场大梦。

白须老者就是那位坐化的道长,他生前修行《入梦神功》,死后魂魄不散,化作梦境中的一缕执念,等待了三百年,只为找到一个传承者。

而那个传承者,是我。

不是别人,偏偏是我。

我站在河边,看着水中的倒影,那张脸模模糊糊,像是隔着一层水雾,我忽然笑了,伸手往河面一拍,倒影碎成千万片涟漪。

我转身走上山路,走进云雾之中,身后传来樵夫的声音:“道长!道长您去哪?”

我没有回答。

因为我知道,这世间的路,原本就没有尽头,你走的是路,还是梦,谁又说得清楚呢?

后来我再也没有做过那个梦。

我不知道那个白须老者还在不在,还在等不等另一个三百年,我只记得他最后说的那句话——梦是幻,现实也是幻,天地万物,皆是梦幻泡影。

有时候走在街上,我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,会想:他们是在梦里,还是醒着?

也许我们都是。

也许我们都在做着一场无边无际的大梦,而梦里还有一个叫做“现实”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