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魂冰魄,白鬼血契-剑灵 白鬼

风沙漫卷,霜雪如刀。

剑魂冰魄,白鬼血契-剑灵 白鬼

我徐徐抽出这柄伴随我十年的古剑,剑身如秋水,倒映着漫天星辰与脚下苍白的雪原,剑名“霜晨”,是我从一个已化为枯骨的剑修身上拾得,此剑陪他走完最后一程,如今轮到我。

我是白鬼。

江湖上的人都这么叫我,有人说我是被诅咒的剑客,所到之处必有血光;有人说我是鬼魅化身,剑下亡魂无数,这些传言我从不辩解,因为确实,死在我剑下的亡魂已经多到记不清了。

每一柄剑都有自己的魂,剑灵是剑的魂魄所化,传说中,当一柄剑饮够鲜血,就会诞生自己的意识,霜晨剑的剑灵,是个女子形态的虚影,通体莹白,在月光下会发出淡淡的光芒。

她总在夜里出现,或坐在剑上,或立在我身后,沉默地看着我练剑。

“今天杀了几个人?”

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话时问我的问题。

“三个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他们想杀我。”

“就这样?”

“就这样。”

她轻笑一声,不再言语。

我们之间就这样达成了某种默契,她陪伴我,在我战斗时,她的力量会渗入我的手臂,让我的剑更快、更准,而我,则会带她去更多的地方,见识更多的人间悲欢。

我能感受到她的存在越来越强,也知道她在汲取我的生命力,但那又如何?一个注定要漂泊不定的剑客,本来也没什么未来可言。

直到那个雨夜。

我接了一个单子,刺杀一名边境将领,任务很顺利,却在撤离时遇到了一个穿着白色斗篷的剑客,他挡在我面前,斗篷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截下巴,线条冷硬如刀。

“霜晨剑的剑魂已经成型,你真以为你能驾驭她?”

我握紧剑柄:“你是何人?”

“一个与你同类的人。”他掀开斗篷,我看到了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孔——这张脸我在镜中看过无数次,“只是我比你发现得更早。”

他就是十年前那片雪地里倒下的人,霜晨剑的前任主人,他没有死,而是舍弃了肉身,将魂魄融入了剑中,成了剑灵的容器。

“你以为你在使用剑,其实是剑在使用你。”他惨然一笑,“每杀死一个人,剑魂便会强大一分,而你便虚弱一分,当剑魂完全成型之时,便是你性命尽数被吞噬之日,我当年,就是发现了这一点,才不得不将自己献祭进去。”

他说,要想摆脱这种宿命,只有一个办法——在自己最后的意识尚存时,找到下一个宿主,将自己与剑魂一起“交接”过去,完成一次轮回。

“下一个宿主就是你。”他死死地盯着我,“我一直在等你变得足够强大,强大到能承受剑魂的侵蚀。”

那一夜,我终于明白了剑灵的本质,它像一种寄生,需要鲜活的生命来维持存在的形态,而我和白衣剑客,不过是它漫长岁月中的两任饲主。

十年过去了,我坐在雪地中,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一点一滴地流逝,冰霜已经在我体内生根发芽,我能看到那个人——我的前任,我的另一个自己——他那张与我相同却又不同的脸上,写满了等待与期待。

远处的风雪中,隐约有一道身影正骑着马向这边走来。

我笑了,抬起已半透明的手,轻轻抚过霜晨剑的剑身。

“是一个修道者,灵力很纯净。”

剑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依旧是那样冰冷:“值得吗?”

“你不需要知道值不值得。”我站起身,将剑收回鞘中,看着越来越近的马匹与骑手,“你只需要等待轮回完成。”

当骑手终于在我面前停下时,我看到了一个年轻的面孔,眼神清澈而坚定,腰间佩着一柄尚未开封的剑。

“请问,这里是往北邙山的路吗?”

我点点头,伸出手:“年轻人,你这柄剑,可否借我一观?”

在他递过剑的一瞬间,我看到了霜晨剑剑灵眼中的寒意,也看到了即将开始的新轮回。

白鬼终将离去,而白鬼永不止息。

风沙如故,这剑与人的契约,还将持续下去。